雨、水、雪

       冷颼颼的陰雨天,最愛雨的我也有一些的不適應,晚上真不想洗澡,但自命清高的皮膚卻跟我過不去,每到夜幕低垂就乾燥發癢,逼我進浴室。(結婚前是沒這種毛病的)。
       小時候住大肚山,一片荒涼,每個村莊都挖有一大水塘,專責儲存雨水,村中的人餵牲口、養雞鴨、洗澡、洗衣都是用的那一池水、故而那時村中幾乎沒人種青菜,因為水資源太珍貴了,要吃青菜就得到清水鎮上購買,只能種植甘藷、花生、高梁、蘿蔔等旱作,生活相當辛苦。
       洗澡在我小時的印象中,應是過年過節,或是到親戚家的前一個晚上才會進行的事情,幾乎是一種儀式,洗澡隔天一定有好事或者大事。每天的盥洗,只有在夜幕低垂時到村中池子打一桶水,通常爸爸先洗臉,然後幫弟弟洗,再來換我,接著洗腳,爸爸先泡腳、老弟次之、最後是我,所以等我洗好腳要倒水時,整桶水已像布丁一樣又濃又稠了,故而冬天晚上若一絲不掛,只會看到我的臉和腳,因為只有那二個地方有清洗過,脖子以下則層層的保護膜,就是汙垢滿身。
       飲用水則最辛苦了,要拉牛車走五公里路到大甲溪用水櫃載水回家,回程上坡,路上礫石嶙峋,辛苦的黃牛趴開四蹄,氣喘吁吁的賣命,才能換的我們一家十口的飲水。黃牛怕水,但雨季它可能最樂了,不用下田,不用載水。我則最喜歡看大哥把剖開的麻竹當水管,從屋簷接水進水缸,大缸、小缸、大甕、小甕全裝滿了水。
       後院的旱鴨最樂了,把紅泥地裡挖淂東一個坑洞、西一個坑洞,等洞挖大了,脖子往洞中一伸,紅泥水滑溜的滾過翅膀,再瀟灑的一甩,舒暢無比。
       踏過紅泥,腳底最明顯,經年累月的,我們山上人拉車至豐原,都市人都叫我們紅腳蹄,小時候聽了非常的生氣,而今想想我們可是少數民族呢。
       此時大陸華中、華南大雪紛飛,雖是瑞雪兆豐年,但眼下的交通問題卻造成了領導能力的測試,上天出的考題可真難。除了交通問題外,其實農村已有萬餘戶的屋頂倒榻,災民的年可真不好過,願上蒼保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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