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台灣因富有而糟蹋了美麗的中秋,曾幾何時烤肉喝酒成了時尚,
吃月餅撥柚子反落俗套.悲的是,整夜忙著添材煽火,狼吞虎嚥,大部分
的人三杯黃湯下肚之後應該忘記主題是賞月?還是填充並不怎麼空虛的
肚子。
現在的經濟環境有夠像40年前那麼冷,一職難求,記得老姐初就業,在
汽球工廠工作,每天工資五元,(當時一斗米40元)那工作還是託人拜託
經理幫忙才得到的,所以秋節送禮必不可少,送給介紹人,還有工廠
經理。
至今仍印象深刻的回憶著老爸騎著那台28吋的腳踏車,用手巾吊著二
盒月餅(每盒八元)送到工廠,行中國人最原始的賄絡。.
物換星移,今日若當個經理,主任,課長,更需要底下人協助打拼,秋節
送禮更不可少,只是送禮換成由上往下送了,當個幹部秋節真不好過
呢?唯一差別是不用一一送到家,在辦公室發一發,順便顯示一下自己
嚴重內傷下的大方。
送禮,受禮,最大的學問…轉手禮,這是我老婆最令我崇拜之處,ㄧ進
親戚家門她都能爽朗的說:我只是轉手,常愧死我這死要面子的昂長
160之軀。
今晚我去犁記老店排隊買月餅,不用說也是為了送禮,無論如何很難
和社會脫節,只是我用車子載而不是腳踏車,而老爸是為了女兒辛苦
買月餅,我則是受好久以前無緣的女友之託而排隊。
晚安…給所有的有緣人.輪到我買了。.
雖然很窮,但小時後中秋節一定有月餅,那得拜祖母農曆八月
十三生日之賜.,當天大伯、大姑、二姑、三姑…..都回來了,
月餅自是最佳伴手禮。
在農業時代,螞蟻永遠比我們先享受,月餅疊在供桌上,等
待十五當天拜完眾神、土地公後,才是我們的開心時刻。雖是限
量的,且撥開時往往螞蟻比肉燥還多,卻還是興奮地拍掉螞蟻,
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嚐著。卻又捨不得吃太快,說來可憐,因為吃
在我們家也是一種耐人尋味的藝術。ㄧ不小心嘴饞吃光了手上僅
有的,就得眼巴巴的看兄弟們勝利的眼神,臉上明顯標示著我還
有…. 我有六個兄弟,不含姊姊。
剩下幾盒,祖母會小心翼翼的收在她的衣櫃裏,誰都別想打
主意,但嘴巴甜ㄧ點的人會得到祖母私下愉悅的犒賞,此時,優
勝劣敗立見,好笑吧…月餅能造成兄弟嫌隙,小小年紀為了吃,
鬥智耍陰。
分封、犒賞、私饋後通常已近月底,月餅失去香氣了,代
之而起的霉味,讓祖母不再視月餅為禁臠,嘴邊念念有詞的生火
熱鍋、烤月餅炙熱的鍋中,可見餅上點點綠斑。熱氣上升.空氣
中有著豆沙剩下的一點點殘存香氣,間雜著陣陣昇華的霉味,我
和弟弟們融洽的ㄧ人捧著一個,蹲在檐下,撥開月餅開心的吃著
,豆沙內多了烤熟的螞蟻,螞蟻不再是贏家,吃得慢的人也不再
有勝利的眼神。
(好久以前)
長子禎毅聒聒落地,ㄧ向重男輕女的老爹樂不可支,飛奔至清水紫雲巖
求靈籤,請觀世音菩薩為金孫命名.
永遠記得抽到第二十九籤 內文為
戊申
蘇武牧羊回漢 古城會關公斬蔡陽
經營百出費精神
南北奔馳運未新
玉兔交時當得意
恰如枯木再逢春
當老爹興匆匆的拿著籤詩告訴我說:菩薩幫你孩子取名古城時,我氣急
敗壞的急忙搶下戶口名簿.
隔日再議,老爹退讓了,你既然不喜歡古城這個高雅的名字,那取最後
一行的枯木好了,天啊,我當場崩潰,什麼?我兒子叫枯木.
當我六神無主, 當然伴之暴跳如雷,老媽見狀出面緩頰,ㄧ段時間後,
老爸嘆了口氣道:觀世音菩薩聖籤不好違逆,古城,枯木台語都很好聽,你既
然都不喜歡, 那就選最後ㄧ句逢春了,別再爭了……莫非你希望取為南北或
玉兔?…….
迷信不見的誤人,最怕的是一知半解.
得上蒼厚愛
辦公室的大樓窗明几淨外
廁所特別乾淨
故逐廁之夫常來光顧.
有一富家少東,進出雙B代步.
卻每每向我索廁紙.
所謂與人方便,當然樂而為之.
久而久之,視為當然.
日日復週週.
甚而自行開抽屜取之.
真會煩而生厭.
衛生紙
不可一日無此君.
小一時,家盆如洗.
撿回一張報紙或水泥袋.
視之如珍寶.
擦拭乾淨後切割保存.
當廁紙.
但那種紙上不了臺面.
老師晨間檢查.
天天要有衛生紙.
還好天不絕人.
隔壁阿嬸在永豐餘上班.
偶爾厚著臉皮索取.
阿嬸給個三五張,且說:
節省一點用.
衛生紙很貴的.
單薄的衛生紙用來應付檢查.
前幾天倒也光鮮亮麗.
但怎堪在口袋裡顛沛流離.
磨的沒角沒邊.
數日後晨檢.
老師毫不留情面的把我的衛生紙攤開展示.
同學們哄堂大笑.
哈哈˙好像紙剪的窗花
(雖是童稚笑聲.卻傷透我心)
我這輩子最大的秘密是:
報紙或水泥袋當廁紙,
是留給客人用的.
我和二個弟弟.
在茅廁外各有各自的一顆石頭.
如廁完用(動詞).
而且自己要常用水去洗乾淨.
今夜雨濛濛.
想到小時後晚上上茅房.
還得提防泥濘中滑倒.
今日何其幸福.
聽雨軒內.
舒潔兼柔情.春風送來五月花.
珍惜些.
節省一點用.
衛生紙很貴的.
葫蘆墩圳
埤 儲水的水潭
圳 行水的水路
妻早上說:我們家澆花水塔沒水了,
我驚覺從農曆開春至今都沒抽水上水塔了,
急忙奔至水圳放水.
悠悠的清流,
漫過閘門,
潺潺的縈洄.
輕輕激盪著我內心深處,
老媽說
二百多年前民智未開,
葫蘆墩圳落成起圳放水時,
還用一名孤兒的血前導,
獨自一人,
滋潤了神岡,豐原,大雅三鄉鎮.
也因為開圳成功,
吸引了大量的漢人,
反而排擠了原先獻地的岸裡社原住民,
他們只得退居埔里.
和歷史洪流一樣,
葫蘆墩圳歷經興衰,
而今逐漸受到汙染,
下游的我們常與垃圾奮鬥,
盼人類智慧之門大開,
還給葫蘆墩圳永遠的清流.
過年託老媽鴻福,一干親朋好友餽贈頗多,各色禮盒琳瑯滿目,糖果餅乾或可來個移轉,唯有水果怕轉出去不新鮮,就都留了下來;夫妻二人加上老媽,餐餐瓜果菜蔬倒也養身,只多日下來看看冰箱仍有十幾顆蘋果,還真挑食了起來,對妻說:今天可不可換換口味,不吃蘋果了,雖難免挨了白眼,相信也說中了她的心思。
五十年代,蘋果由物資局負責進口,每顆售價折算今日幣值約新台幣600元,故而非達官貴人誰也吃不起,只有在探視重病之病人,才會贈送蘋果。所以小時候,常常恨自己為何不會生病,原因只為了有機會吃蘋果。
記得小三時,導師問:沒吃過蘋果的舉手!我老實的舉了,但環顧四周沒人舉手,卻換來一陣訕笑。第二天導師切了1/4片蘋果給我,自卑又死要面子的我當然不肯吃了,結果場面很僵,換成現在的我,一定當場稱謝品嚐,只是時光無法回轉了,故而見到蘋果偶爾都還會有稍許的惆悵。
入伍領第一筆薪水480元,買了一顆蘋果(80元)給妻(當時的女友),這是我最大的心願,有錢買水果時第一次一定買蘋果,而今卻吃怕了!
當初物資管制,一定肥了不少人的口袋,但管制嚴格,所以沒有病蟲害進入台灣,開放自由進口後,雖價格低廉,卻造成生態的浩劫,果蠅、蠹蛾入侵台灣,農業經營成本相對提高,肥了商人、苦了農民,更慘的是農民得使用更多的殺蟲劑,而賠進了單純的生態環境。
暫拋蘋果,換置於角落的(黑桶柑),因未用農藥而表皮乾黑無法出售,真不可貌像,甘甜無比,真是不可一日無此君,管它的:每日一粒蘋果,疾病遠離我。
除夕夜,怕太早睡,說說壓歲錢吧。
壓歲錢又稱「壓祟錢」,有鎮邪壓魅的意思。
今夜風寒,冷的徹底,壓歲錢這三個字,再度的翻滾著我的情緒,有著淡淡的愁,些許的感慨。
每年今夜,老爸用他粗黑的手,發給我們兄弟每人二元,說:讓你們壓壓歲,初二收回來。姊會找一張紅紙小心翼翼的幫我包著那二元,放在枕頭下的草席中;有一年最聰慧的三哥寫了一張字條,「有錢無錢總要給我五元」,然後直奔村外而去,那年的除夕,全家在呼喚尋找三哥的聲中度過,年夜飯食不下嚥。等找回三哥,三哥還是一樣跟我擠那一條破棉被,我倆背對背躺著。我睡不著,心中有些責怪他,卻不敢跟他說話。
老爸脾氣沒發作,是我們最安慰的,現在想想,當時老爸心中一定在淌血。
盆窮不是罪惡,一個人要養七個孩子,談何容易,而今老爸走了,三哥為人父了,每年此刻,更加思念含辛茹苦的父母兄姊。
冷颼颼的陰雨天,最愛雨的我也有一些的不適應,晚上真不想洗澡,但自命清高的皮膚卻跟我過不去,每到夜幕低垂就乾燥發癢,逼我進浴室。(結婚前是沒這種毛病的)。
小時候住大肚山,一片荒涼,每個村莊都挖有一大水塘,專責儲存雨水,村中的人餵牲口、養雞鴨、洗澡、洗衣都是用的那一池水、故而那時村中幾乎沒人種青菜,因為水資源太珍貴了,要吃青菜就得到清水鎮上購買,只能種植甘藷、花生、高梁、蘿蔔等旱作,生活相當辛苦。
洗澡在我小時的印象中,應是過年過節,或是到親戚家的前一個晚上才會進行的事情,幾乎是一種儀式,洗澡隔天一定有好事或者大事。每天的盥洗,只有在夜幕低垂時到村中池子打一桶水,通常爸爸先洗臉,然後幫弟弟洗,再來換我,接著洗腳,爸爸先泡腳、老弟次之、最後是我,所以等我洗好腳要倒水時,整桶水已像布丁一樣又濃又稠了,故而冬天晚上若一絲不掛,只會看到我的臉和腳,因為只有那二個地方有清洗過,脖子以下則層層的保護膜,就是汙垢滿身。
飲用水則最辛苦了,要拉牛車走五公里路到大甲溪用水櫃載水回家,回程上坡,路上礫石嶙峋,辛苦的黃牛趴開四蹄,氣喘吁吁的賣命,才能換的我們一家十口的飲水。黃牛怕水,但雨季它可能最樂了,不用下田,不用載水。我則最喜歡看大哥把剖開的麻竹當水管,從屋簷接水進水缸,大缸、小缸、大甕、小甕全裝滿了水。
後院的旱鴨最樂了,把紅泥地裡挖淂東一個坑洞、西一個坑洞,等洞挖大了,脖子往洞中一伸,紅泥水滑溜的滾過翅膀,再瀟灑的一甩,舒暢無比。
踏過紅泥,腳底最明顯,經年累月的,我們山上人拉車至豐原,都市人都叫我們紅腳蹄,小時候聽了非常的生氣,而今想想我們可是少數民族呢。
此時大陸華中、華南大雪紛飛,雖是瑞雪兆豐年,但眼下的交通問題卻造成了領導能力的測試,上天出的考題可真難。除了交通問題外,其實農村已有萬餘戶的屋頂倒榻,災民的年可真不好過,願上蒼保佑他們。
報載台中市胡市長愛車音響被竊,我想應不出幾天又破案了,概警方會透過黑白兩道施壓,江湖義氣又會默默主導整件事情,若你我升斗小民遇此等事,就得自嘆倒楣了。
猶憶兒時一個村子只配置一名警員,他最重大的事是每天早晨騎腳踏車至村裡的豬肉攤,檢驗豬隻是否有蓋屠宰稅的印章,﹝小時豬皮表面都是一個藍一個紅的屠宰稅印記,煞是美麗,我最不喜歡吃到藍色印記﹞偶爾送送徵兵單,或者查察戶口,至於配備只有腳踏車一輛及警棍一支,若有事報警,得跑4.5公里到派出所,再等警察騎單車飛奔而至,少說也30分鐘了,所以……。
通常年關將近時亦是盜賊拼經濟的旺季,那時的盜賊不偷汽車音響,專偷雞鴨鵝,可憐全家團圓夜飯用的主菜一旦被偷,整個過年的愉悅氣氛都沒了。說也奇怪平常遇陌生人哧牙裂嘴的狗兒,似乎對竊賊一籌莫展。
所以每年冬至過後,村裡就排起巡更隊,我最羨慕老爸拿著長木棍﹝他可是練家子﹞穿著日軍留下的毛外套,腳套草鞋,精神抖擻去巡更的樣子。
只記得有一次真的碰到小偷,深夜驚醒,在家中只聽到家家戶戶的狗,倉皇吼叫聲,壯丁們急切的吶喊呼喚追逐聲,和哥哥爬上屋頂,緊張莫名還顫抖﹝怕小偷跑到我家來﹞,只見火把一直快速的往村外稻田集中,漸漸的圍成一個圓圈,沒多久火把靜止不動了,接下來限制級的…..再來一切靜了下來,村長來了,蒼老的聲音說:嗯後構趴ㄚ,也趴夕朗,最後警察來了,還是飆著那輛腳踏車,眾人簇擁著到派出所,腳踏車後座多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偷。
故鄉的歌, 是一支清遠的笛// 總在有月亮的晚上…. 響起
今夜月圓,卻無奈寒風細雨,擠不出一點思緒,搬一篇壓箱底曬曬。
原文登96.03.12中國時報
齊齊卿卿如晤,三十年前我幾乎每天都會寫上一次,然後細心的折疊,盼著那箋翻山越水,到達伊人手上,表達思慕之情。而今三十年了,偶而和內人重翻舊信,往事歷歷在目,這等意境就非今日看完即刪的EMAIL可感受得到的。
當時通信不發達,尤其在外島服役時,簡直片紙如金,收信如穫至寶。看到同袍看信時如癡如醉的神情,而自己手上又隻字全無時,真是心如刀絞,恨死了無情寡義的親友。
但最令我銘心的軍中信箋,卻不是女友的娟娟細筆,而是老父的斷簡殘篇,那用鉛筆刻劃出的又像漢字又像日文的『孩子,凡事要忍耐』,字句長烙腦海。
電子郵件創造火星文,撕裂美麗的文字,導致郵局窗口大賣蜂蜜、面膜,盼大家再動筆多寫信,他日成追憶。
紙短情長
祝福大家
阿龐 丁亥年正月初一